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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August

    所有关于拉萨的(三)

    经过北京东路这片游客集中的老城区,再沿着布达拉宫脚下和药王山一直向西走,就会进入拉萨西郊。相对于前面提及的地方,这片区域明显是一派当代拉萨平民生活景观。沿街的四川饭馆,只要在四川当地有点名气的字号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当然你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四川人,因为他们几乎遍街都是。我听说拉萨最近做了一次人口普查--全拉萨常住人口不到10万,其中藏族人占80%,四川人则占将近20%,这些四川人大多数都是在80年代末改革开放期间从川西各地大批拥入的。为此很多人都感慨拉萨已经变成了小四川,对于像我这样的漂泊在外的四川人,无意间在异地撞见小故乡本应是兴奋激动的事情;可事情偏偏发生在拉萨,我只感到很不舒服,因为这里是我认为和四川的风土人情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地方。由于四川文化的影响,整个西郊经常让我觉得有些像10年前的成都。照样有响彻麻将声的茶楼,照样有很多豪华的发廊和音像店,书店和药店也是随处可见。房地产商甚至在德吉路上开发了一片藏式楼盘。很多身材娇小的姑娘扭着腰撑着伞在街上走着,一开口就是分辨不出到底是来自哪里的四川口音。生活在西郊相对方便舒适一些,只是多了一些市井之气,少了一些藏地氛围。但是在拉萨这样的小城市里,这并不构成什么问题,只要愿意折腾,你可以每天从西郊到东郊,东郊再到西郊这样往返无数次。坐小中巴来回一趟也不到20分钟,而且还是绕道从布达拉宫后面的宗角禄康公园北门过去的。
     
    虽然并不是我的初衷,最后我还是稀里糊涂地搬到了西郊宋江大哥租下的院子里。老实说这是个可爱的院子,两层楼房上下一共5间卧房,我最后一个住进去,完全没有选择地住进了一楼唯一的一间卧房。房间不大,我只有把床紧贴着窗户摆放。我的窗外以前是搭建在院子中的厨房,油烟的苍蝇曾令我很是苦恼,只敢晚上打开窗户透透夜晚的凉风。后来没过多久厨房搬到了客厅后面,我的窗外改做了洗衣房,这令我非常愉快。因为洗衣房和我的窗户相连的地方铺着玻璃顶棚,白天我只要躺在床上就能透过玻璃顶棚看见一片蓝天白云,打开窗户则能感受到院子里被火热的阳光灼烤过的暖风。院子里的花坛里疯狂地盛开着我所爱的格桑花,深深浅浅不同的黄色点缀在绿叶间,娇艳却毫不庸俗。我找了两个废弃的花盆撒上了一些格桑花种子,希望冬天它们能在温室一般的洗衣房里盛开,陪我一起在窗前晒太阳。没想到刚撒下种子不到一天,住在同一院子的乐队的哥们就给我搞了一个恶作剧--晚上回家时我发现花盆里长出了一颗小树,上面挂着青椒,旁边的泥土里还长出了胡萝卜,甚至还有一枚鸡蛋半埋在土里……
     
    我住的这个院子其实宋江大哥酒吧租下的,有时我们的客厅里会突然摆上一块黑板,20来名酒吧服务员全挤在客厅里上课。有时某个朋友过生日会在我们的客厅里开party,大家把奶油蛋糕相互抹得满身满脸,连客厅的墙壁也难逃劫难。无聊的时候乐队的哥们会把院子里的井水抽起来灌在一个洗手池子里,一边蹲在旁边抽烟一边等着浸在池子里的拉萨啤酒冻得冰爽可口。给我们洗衣做饭的阿姨也是个四川人,每天上午11点她定时来院子里打扫卫生,而我几乎总是在她轻轻的脚步声中和明媚的阳光下缓缓醒来。所以我说这是一个舒适可爱的院子。但是出了院子所在的小区就会产生明显不一样的心情,因为我们的院子处在天海路夜市的对面,这个所谓的夜市有点类似北京的大排挡或者簋街,一间大棚,进去后就是几排并列的长长的的小食店,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多是卖羊肉串,烧烤,田螺,麻辣烫这些小吃。几个月前半夜喝完酒我曾陪同朋友们进去过一两次,总觉得大棚里乌烟瘴气,有一种邪恶的感觉。现在搬到它对面之后我再也没进去。而由于这间大棚的带动,整条天海路就成了拉萨著名的夜店集中区,之后又逐渐形成了一片颇有气候的红灯区。路的两边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发廊,还有一间也名为“天上人间”的娱乐休闲会所。一到晚上,各个发廊前就会蹲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半闭半掩的门口总会依靠着几个裸露着大腿或前胸的妖艳姑娘。所以我总是选择搭朋友的车回家,当然我并不是懒得走那段路,主要还是觉得从那些门口经过有些尴尬--曾经一次一个鸡头就把我当成小伙子而跟我纠缠了半天。
     
    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穿过那段红灯区路回家。所幸一直没有人理我,我的脚步迅速,听着街对面歌厅里震耳欲聋的卡拉OK歌声,转过街角,走进了通向我那舒适可爱的院子的小巷。我抬起头,看见一片明亮的月光正好照亮了拉萨城北边的群山。几天前我和三娃去爬过那座山,我们越过小溪水,顺着曲折的羊肠小道一直走到半山腰画着一幅鲜艳的强巴佛的石头脚下。后来我记得我爬到那个岩石上,发现表面平坦,就顺势躺在了上面,我的身下是那幅强巴佛,而强巴佛正远远地凝视着山脚下的拉萨城。阳光透过盖在我脸上的帽子缝隙温暖了我的双眼,我真想在那里昏昏睡去,如果我在这场睡梦中失忆了,突然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大石头上,而我眼前--如同身下的这尊强巴佛一样--呈现出环抱在山谷中的这片城市。城市周围荒凉的山顶上飘动着经幡,山坡上徜徉着黑芝麻点似的牦牛--如果我已经没有从前的记忆,面对眼前的一切,我到底会选择走向哪里?是走向山脚下的城市,还是爬向山顶?
     
    我想我还是会回到人的世界。

     

    所有关于拉萨的(二)

    几天前我经过大昭寺广场,离着很远便听到一阵喧闹声。刚跨出一排小货摊,迎面就出现了一群脚步急促的藏人。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蜂拥而来的人群中穿出,起初我还以为是警察当场抓获了某个小偷,其实这个想法一点都不离奇,去年我就是在同一地点被两个手法低级的小偷摸走了手机,当时也是穿着同样制服的警察出面侦破,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我想那小偷究竟偷了什么东西?竟能引发如此的公愤,难道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猥亵妇女?于是我凑上去想看个究竟,没想到被围困在人群中间的竟是一位披着紫色袈裟戴着一副眼镜的僧人。他应该是一位大任波切--热切的人群追随着他,只为能摸摸他的衣角,碰碰他的手臂,巴不得他能为自己摸顶加持。他们的热情仿佛一群饿虎疯狂地想把围在中间的羔羊撕碎,但那位任波切一直带着慈祥的笑容,尽管身子被无数只手拉扯着,同时又被警察以踉跄的步伐保护着前行。人群后面闪出的两名外国游客则像战地记者一样勇敢地高举着摄像机,一路雀跃着跟踪拍摄。那两个警察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他们应有的机敏,其中一个迅速招手唤来一辆人力三轮车,另一个奋力拨开人群谨慎地扶着任波切上车。那车夫红着脸,完全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想他在接下来蹬车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正对着任波切的那段背脊一直发麻?说不定这会成为他终生引以为傲的事情。执着的人群却没有就此罢休,他们依依不舍地追着任波切乘坐的三轮车跑了好长一段距离--这样的一幕在大昭寺广场上也许已经出现过无数次,在我看来仍然有些新鲜得莫名其妙。

     

     与这段出事地点毗邻的一条新修的短短的街道上林立着众多小店:工艺品店,服饰店,唐卡铜佛店,古玩地毯店,书店,药店,理发店,户外装备店,宾馆,家庭旅社,洗衣房,酒吧,网吧,西餐馆,藏餐馆和甜茶馆,以及沿街的小摊,小卖部和长途电话门市。5分钟不到你就可以从这条街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双眼双耳却早已被千奇百怪的人群,商品和声响充斥得一塌糊涂。傍晚时分一群英俊的藏族小青年会在大街中央玩足球,汽车开过而足球躲闪不及的时候你就会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随之是一片嘻哈的哄笑声。第二天你会发现一只瘪了一半的破足球孤独而难堪地躺在路中央。在灼热刺眼的阳光下,人们的生活和往常一样纷忙复杂,一样随时行乐,如守厕所的波拉手里摇着的转经筒一样维持着永恒不变的韵律。游客来的再多再怪,美国和中东的局势再变幻莫测,藏人的生活核心却一直是外面的世界难以触及的。那种平凡中隐约闪耀的高贵的火焰随着他们的原始直白的眼神和缓慢坚实的步履显露出来,在那一瞬间你会突然间意识到这个地方永远是属于这样一种人的世界,而你在里面连屁都算不上一个。

     

    大昭寺周围密布着无数条幽深曲折的小巷,道路的两侧一律是大石块堆砌的白墙和黑檐矮窗。冲赛康喧嚣无比热闹非凡的市场上供应着几乎所有价廉物美的货物:蔬菜水果酥油,鲜肉禽蛋干货,服装皮具和日常用品。四川农民在城郊经营的大棚使得拉萨的蔬菜瓜果不再以空运的理由维持天价,回回的清真牛羊肉店则一直保持着货真价实的口碑。这里和与之相连的小昭寺路都是最具典型性的藏人日常生活画卷。我听说小昭寺路上曾经聚集着一些铜铺店,现在却已了无踪影。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没事的时候去这条街上闲逛,看着迎面而来的不同的面孔上呈现的不同表情,还有沿街各色的本地化商品:妇女用的头巾和腰带,喝酥油茶的小木碗,煨桑用的小陶盆罐,以及卡垫地毯和马具,一路上听着百听不厌的那曲锅庄,那种豪放悠长旋律搭配着类似house的节拍有时真的有点让你不知身处何地,加之遍布四处的强烈的金色阳光,一种飘乎乎的幸福感就会从身体里升起。

     

     最近拉萨流行着一首歌,名字好像叫《拉萨的酒吧》。我在从川藏线上来的路上就听到过它好几次,后来听强强说那本是一首很好听的老歌,被现在的人改了词就变成了这样。歌里一直反复地唱道:“拉萨的酒吧里呀,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我的心上人……”我有很多朋友都觉得这首歌实在是很庸俗,但有一点它至少说对了:拉萨的酒吧里真的是什么都有。而且拉萨的酒吧远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多,两处集中的地方就是东郊和西郊。东郊的酒吧自然是以游客为主,风格要不是典型的西式的就是典型的藏式的,规模都不太大,因为挣游客的钱是很不靠谱的事情,所以酒吧都要尽量缩减成本。在这些酒吧里你可以遇到各种各样的外来人,从日本古巴的嘻皮流浪汉到一身户外装扮的内地探险狂,还有不少藏族导游操着流利的英语和各色老外狂侃。这些酒吧也成了旅游信息会聚的地方,几乎每间店都有和青年旅店一样的留言板,陌生的旅人在这里碰头商洽共同租车等问题,当然也会成就不少旅途情缘。夏季是这些酒吧的黄金季节,夜夜人声鼎沸,杯盏交错,恍惚间你看着所有醉着和半醉着的旅游者的脸,真有一幅末世狂欢的感觉。到了冬季游客散尽之后,这些酒吧大多关门修业,因为本地人大多去甜茶馆打发时间。西郊的酒吧则以本地人为主,风格杂乱,音乐也没有特色可言,可气氛却是最欢快热闹的,热闹到几乎每天都会打架。藏族人从来不会在喝酒上吝啬,但凡喝酒必是要喝醉才行,否则大家都觉得心里不爽,因此西郊的酒吧是开一家火一家。牛高马大的康巴汉子和悠闲的四川商人,陪酒小姐和促销小姐,当然也少不了一拨一拨的藏族帅哥,这些都是游荡在西郊夜色中的幽灵。西郊的酒吧里游客很少,喝酒的人也不大谈论关于游客的事情,他们只生活在拉萨他们自己的这片土地上,好像外面来的人从没有影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除了酒吧之外拉萨还有一些朗玛厅,朗玛厅就是歌舞厅的意思,每晚都有一些藏族男女歌手和舞蹈团的表演。台下的人不停地上去给演员献哈达,当演员的脖子上挂满哈达时,他身上穿着的华丽的服装就会被严严实实地着遮住,远远看去就像一头大白熊孤单地站立在舞台上。那曲锅庄在朗玛厅也很受欢迎,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在快要结束时响起,很快醉意蒙胧的人们就会成群结队地涌到舞台上,自动地围成大圆圈跳起锅庄,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穿着汉人的衣服,那种场面还是非常震撼而令人陶醉。

     

     

    26 July

    所有关于拉萨的(一)

    拉萨被环抱在山谷间,四周的高山上一片荒凉,你只可能在半山腰上发现几从树木,有泉水的地方几乎都被巨大的石头遮挡,羊肠小道盘绕在山体上下,那上面真的有很多孜孜不倦地吃草的山羊,当然也有牦牛,从远处看它们就像一粒粒移动的芝麻点。几乎拉萨周围的每一座山上都悬挂着经幡,它们大多聚成一片,衬托着蓝天白云,那是一幅真正的藏区景色,淳朴自然,充斥的祥和的宗教氛围。

    但是拉萨城里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是人的世界,各色各样的人的世界。繁杂世俗到跟整个世界其他每个角落都一样。面对这样的反差我曾经尽量让自己去适应,但却没多花时间去想。我对自己解释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如果要再问为什么它会是这样,那就有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红衣僧侣和手摇转经桶的虔诚的信徒随时都会出现在大昭寺门前的广场上,每天都有无数男女在寺庙门口磕长头。年老得腰都弯不动的和一身结实肌肉的男子,双腿上绑着绳子的年轻尼姑和穿着牛仔裤的青年姑娘,站在他们后边的还有举着摄像机张着大嘴的好奇游客,老外和内地的旅游者见到这副景象都是一样的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每次我走过那里都要站着看几分钟,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去门口一侧的转经筒加入到那一圈转经的人中间。以前转经的时候我很虔诚,虔诚到不知道该许什么愿好。后来我想干脆什么都不要想了,跟着老太太们一起念六字真言可能更好,为什么要给自己的生活添那么多负担。

    大昭寺里转经的人群总是黑压压一片,和大昭寺里面的光线一样黝黑深邃。有时候我觉得走在我身边的转经的人有点像Pink Floyde的那部“迷墙”影片中茫然如机器人般排队跌入绞肉机中的学生,大家低声念诵着经文,一只手机械地摇动着转经筒,或者机械地拨动整齐地排列在一旁的经筒,所有的人都保持着统一的行走速度,仿佛沿着统一的路线游行。人们的表情严肃,目光直视前方。走在中间的时候你会自然而然地变成那样,我曾经希望能在这种内心的静默中窥见自己的前生来世,虽然除了眼前晃动的人群背影和寺庙幽暗的走廊之外我什么都没看见,但那种安宁幸福的感觉却久久未能消散。我突然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幅画,地狱中无数人排队默默地走向一座山崖,他们一样地茫然而机械,但即使是那样,我想他们也会感到安静幸福。

    拉萨各处大大小小的寺庙在建筑结构上没有太大的区别,连灯火和弥散在空气中的香雾和酥油的气味都是一样的,和尚尼姑的神情,他们诵经的腔调,以及敲鼓击镲的声音都会在你造访了五六次之后变得非常熟悉。但通常在不经意的一瞬间,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新的东西会突然撞击你的心灵,也许是因为停电而放置在墙角的一盏酥油灯,也许是走廊里悠然地跑过的一之老鼠,也许是转经筒旋转一圈时顶端发出的清脆铃声和连续稳定的鼓声融合在一起构成的醉人节拍……寺庙永远是神圣而且神秘的地方,那里离世俗繁杂肤浅的轴心更远一些,千百年来它们都有效地维持着藏人生活中的平衡和谐。

    就在和大昭寺一墙之隔的八廓街,沿街密密扎扎的商铺围成了两条五颜六色的长龙,游客和转经的人形成长龙中间流动的河水。你被这河水带入,一路上能看见无数张脸,无数种样式的后脑勺和背影。头顶盘着红色或黑色英雄节的康巴人,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西服,手持念珠,三五成群地并排着大步向前,康巴女人把一家所有的财宝都带在头上,硕大的绿松石和玛瑙串成一串缠绕在发辫上,她们和大多数藏族妇女一样,习惯于上身前倾着走路,腰部裹着厚厚的藏袍的上衣部分。这种略微扭曲姿势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味。女人们背着孩子或牵着孩子,一手摇着转经筒,通常也是三五成群。沿街的地上总会坐着几个僧袍已经脏得褴褛的和尚或尼姑,他们盘腿念着经,一边念一边齐声击掌,好像是在做一种类似孩童做的游戏。他们面前摆着一只铁皮罐子,或者是一只纸盒,很多人会上去往里面放上一两毛钱,因为这些僧尼是出来为修建自己的寺院筹集善款的。看见有人在他们面前的罐子里放了钱,他们并不会停止念经和击掌,只是抬起头带着善意地看你一眼,有时甚至一眼都不看。但是拉萨的大街上都充斥着另一种和尚装扮的人,他们会主动走到你面前乞讨,打的幌子仍然是修筑寺院,但是像这样主动要钱的和尚,有时甚至两三个聚在一起对你纠缠不休的,都是假和尚,所以你要是真想捐助寺庙,就把钱直接送到寺庙里去,或者送到地上坐着的那些不主动要钱的僧尼手里。

    在这条缓慢流动的河水中间你还能偶尔碰见沿着八廓街磕长头的信徒,口中默默念着经文或祷词,满身满脸的尘土,他们双手合什,撞击在头顶,然后依次停留在额头和胸前,最后俯地一扑,仿佛用全身的力气冲刺一般,“嚓----”的一声响彻十来米的街道,我想“五体投地”的意思就应该是这样。面对这些,老外和内地的游客一样会呈痴呆状张大嘴站在一边。我唯一两次见到八廓街的藏人张大嘴,一次是一个白人僧侣按照藏族人一模一样的方式围着大昭寺磕长头。他的额头上沾满了地上的尘土,除了双手用两块破纸板抵御地面的摩擦之外再没有依靠别的器具。另外一次是航空公司的班机延误,一群美艳高挑的空姐集体穿着制服转八廓街购物。

     

    待续